德州大運河邊的村落街巷之十六

文|隨心

幾十年前，在德州古城的西北約兩華里多處有兩個小村，它們之間相隔半華里多，分別叫前園和后園。這兩個村雖然小，在德州城的歷史上卻赫赫有名。

要說清楚這兩個村的來歷，得從明清時代德州城的名門望族程氏家族說起：

話說，朱元璋死后將皇位傳給孫子朱允炆。朱允炆當上皇帝后，聽從了大臣齊泰、黃子澄的建議立即著手削藩。駐守在北平的燕王朱棣深感自身難保，便打著“誅齊黃，清君側”的旗號起兵反朝廷。

朱棣奪取皇位后，便在德州增設了“德州左衛”，將其部分老部下安排在德州從事軍屯。程氏家族便是其中之一，故程家為德州左衛人。明嘉靖壬辰年（1532），程氏后裔程寶考中進士，先后被授于懷慶府推官、兵部武庫司主事、尚寶卿、戶部主事及四川、陜西、浙江、廣東參議副使，山西按察使，江西右布政使等職。程寶為官“廉介明決，案無留牘”“鋤奸扶弱，奸胥滑吏望風屏跡”，深得百姓愛戴。

從程寶入仕開始，程氏家族便步入官宦階層，先后有12人步入仕途，其中程寶、程紹通過科舉進入仕途，程訥、程震、程泰、程先貞通過恩蔭走進官場，程訥因子貴獲贈封。

程紹（1557-1639），字公業，萬歷己丑年（1589）進士，是程氏家族中官職最高的一位。初授河南司陽、汝寧府推官，萬歷二十二年（1594）提任戶科給事中，負責稽察六部百官之事。當時明王朝內朋黨爭斗、宦官橫行、稅制紊亂、國庫空虛。程紹看不慣弄權溜須之行為，便再三予以抗論，惹得皇帝很不高興。明萬歷二十二年（1594年），程紹又因秉直而疏觸怒了皇帝，被削職為民返回老家德州。

明泰昌元年（1620），程紹被授于太常寺少卿，掌管祭祀、禮樂，天啟四年（1624），提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。時值熹宗皇帝議封族人，而程紹卻將皇族貪贓枉法的劣跡呈于皇上，致使這次為皇族調職提級的行動被取消。后來，他又得罪了大太監魏忠賢，遂稱病辭官。

崇禎六年（1633），76歲的程紹又被啟用為工部右侍郎，兩年后，以年邁辭官返鄉。明崇禎十二年（1639）他卒于家中，晉贈工部尚書。

程紹在削職為民期間，即明萬歷二十二年（1594），他與父親程訥在城北郭修建了德州有名的“濯錦園”，也叫程氏北園。由于程紹在工部從事營建工作，對各地園林了如指掌。故他在修建自家花園時博采眾家之長，特別是他納入了蘇州園林之優點，故“濯錦園”建造得不僅規模宏偉、氣勢磅礴，且別致優雅。

“濯錦園”坐北面南，園門外以東立一奇石上書“濯錦園”。園門系木石結構名曰“啟秀坊”的一座牌坊；迎門的是重檐八角亭名曰“詠俊亭”，亭后為磚木結構的三楹廳堂，名曰“眙燕堂”。園門、坊、亭、堂額上蒼勁曠達之擘窠大字，均由明禮部尚書、書畫大家董其昌題寫；廳堂系讀書會客、飲酒品茶吟詩的地方，迎門上懸“研潔筆精”橫額，為明太仆邢侗所書；為取右軍換鵝之事的“鵝群榭”三字匾額，系著名書法家王鐸的親筆。

園內土阜起伏輦石為山，峰巒洞壑、逆繞奇勝。園門前的栗里茶室伴著長廊，系北方古代建筑風格；園中亭、榭、曲橋、水面四布富有江南園林特色；園后假山、路繞峰回、喬木映襯，四周是長松疏柳，芳草綠茵，百鳥鳴翠，富有山野之韻味。整個園林構思獨特，漫游其中，讓人心曠神怡、流連忘返。清朝詩人張元他在《重過濯錦園》的詩中寫道：

連雨晴方好，還過濯錦園。由來城市里，風物似山村。

丘壑原前代，琴樽付后昆。主人能愛客，留醉近黃昏。

程家在德州城興盛了150余年后，到清朝康熙年間，其后裔清代詩文家程先貞，一生堅守志節，不食清廷俸祿；康熙十三年（1674）在應邀纂修《德州志》時，不署衙、不受俸，其后代均未入仕，從此程氏家族開始衰落。美麗的“濯錦園”也隨之逐步敗落，好多奇石流落于民間，園址荒蕪后成了農田。

起初,在園子前門外有幾間房，住著守護花園的劉、于、李、王、趙等六個傭人，花園后也有幾間房子住著杜、劉、程、何、范、戶、叢、王等十個傭人，后來這些人在此娶妻生子，逐步繁衍成了村落。根據“濯錦園”的朝向，就有了“前園”和“后園”村，這就是這兩個村名的來歷。

隨心，本名馬惠彬，男，1944年生于德州市德城區橋口街，大學文化，企業退休員工。由于我生在運河邊,長在德州城，對運河、對德州歷史有著特殊的感情。故2005年退休后，便介入了對德州地域歷史及德州運河文化的研究，先后寫出了有關德州歷史和運河文化的文章350余篇200萬余字。先后在各種報刊雜志和書籍上發表了260余篇。寫出了各種類型的詩詞歌賦等近300余首，在各種報刊雜志和書籍里發表了百余首。已出版《德州史話》 一、二集，《北廠志》《橋口街志》《水獸旱船》等書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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